2008年05月10日
作者 王斌 20:2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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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实摄影专题

我一直认为,做为革命老区,沂蒙山系就是一座母亲山。
当沂蒙红嫂的乳汁滋润了受伤战士的嘴唇,当勤劳朴实的沂蒙山人在战争年代救护了一个又一个伤员,当勤劳的沂蒙山人在商品时代不断奋进的今天,虽然我站在宽阔的沂河岸边,欣慰地看到当地经济的飞速发展而带来的城市的巨变,但母亲节的今天,我们还是看到,在沂蒙山区,还是有众多的孤儿,生活在社会阶层的谷底,为了生活,为了吃饭,为了上学,他们还要不断地向着命运抗争。我沂蒙之行的短暂的时间里,我接触到一个有责任的摄影师,一个多年默默拍摄和关注孤儿的人,他就是王守卫,一个计划全面拍摄沂蒙山区100位孤儿计划的摄影师,他的计划有一个美丽的名字――天使计划。
王守卫不善言谈,性格内向的他,一点看不出平静的外表下,会有一个火热的心在不停地燃烧,在经济发达的山东省,能够多年坚持拍摄一个摄影专题的人我见的不多,而多年有责任坚持拍摄这样一个沉重专题的人更是少见。在王守卫家3个多小时的时间里,我静静地听他谈拍摄孤儿的一个又一个细节,没有激动,没有兴奋,没有冲动,而他的孤儿影像带给我的只有视觉传递到心灵而引起的撞击。看到一张张黑白的图像,看到一面面孤儿的脸庞,我的心情沉重的无以言表,看着这些孩子,他们正是全国百万孤儿家庭的一个缩影,从他们的身上,我们都能感觉是历史的责任,是我们中国孤儿爱心帮困中心的奋斗目标——多建一所孤儿学校,社会上就少建一座监狱。关注孤儿,关心弱势群体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家啊!
世界上没有一朵鲜花不美丽,没有一个孩子不可爱。因为每一个孩子都有一个丰富美好的内心世界,也许是这个专题过于沉重,王守卫起了个美丽的名字――天使计划。世上的孩子都是美丽的,他们都是天使,都是祖国未来的希望,让我们像对待荷叶上的露珠一样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们幼小的心灵,为他们撑起一片纯洁、健康、文明的天空。
关爱孤儿不只是一名摄影师的责任,更多的是体现出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精神与文化的体现,一个洋溢着爱的国度,这个国家才是有生命力的,这个世界才会变的更加美丽。

孤儿家族情况:因为想要个男孩,郝暖暖的妈妈怀上了第四胎郝暖暖。1993年5月,经检查,郝暖暖又是女孩。郝暖暖的爸爸借酒消愁,在深夜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。爸爸去世半个月后,郝暖暖出生,被送人,又被奶奶要回。不久,郝暖暖的妈妈带着她的大姐、三姐改嫁。郝暖暖三岁时,爷爷突然过世。目前,她与70多岁的奶奶和她二姐在幸福院一起生活。
王守卫拍摄手记: 想当影星 2004年8月26日,郝暖暖在自己的家里模仿表演电视里的节目。她具有极强的表现欲和模仿能力,她的梦想是当影星。 在学校,郝暖暖是个文体活跃分子,无论是班级还是学校的活动,只要需要表演节目,她都积极参加。在家里,大多数时间她是学习文化和照顾奶奶,偶尔看一次电视,是她最好的学习舞蹈和表演的机会。采访她时,开始怯生生的,熟悉后,就开始跳舞。鞋子不跟脚,干脆把鞋甩掉,尽情地一边表演,一边唱歌,直到累得满头大汗,才在别人的劝说中结束她的“演唱会”。她说:“俺没有钱,俺奶奶要是有钱,俺就去学舞蹈、学表演。等俺成了明星,就把奶奶和所有的好人接到北京。”
孤儿家族情况: 因为穷,十三年前,吴佃菊的小姑给爸爸换亲,才娶来了她妈妈。定亲后就一起到东北她大姑那里打工。在东北结婚后不久,她奶奶和她爸爸相继有病去世。爸爸去世后半年,吴佃菊在东北出生。从东北回到山东老家后,她妈妈改嫁,吴佃菊和爷爷就跟随三伯父一家生活。她妈妈改嫁后还经常来看望她和爷爷,关系一直很好。 王守卫拍摄手记: 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菊花
2004年10月24日,吴佃菊和爷爷、三伯父一家到村后的田地里收红薯。吴佃菊双眼皮,大眼睛,皮肤微黑,扎着一对小辫子,一说话就笑,很招人喜爱。但是,抑郁的眼神掩饰不住她坎坷的经历和沉重的内心。
吴佃菊是不幸的,但又是幸运的。和她同样的家庭情况相比,她的家庭情况是采访中最好的。吴佃菊在临沂市费县新庄镇官庄小学读五年级,中午在学校里吃饭。尽管她妈妈再嫁后有儿有女,家庭并不富裕,但是她妈妈经常炒上菜、烙上饼,让同学捎给她。可不是一回两回,经常的。她妈妈一家就住在不远的小山村里,吴佃菊有时去过两天,家人都很喜欢她。平常日,忙完了自己家里的事,她妈妈就带上吃的、用的去看望她和爷爷,就连做稀饭的面粉,都事先碾好,给捎去,还给她和爷爷一年裁两身衣裳。
吴佃菊是临沂市罗庄区国税局刘焱结对子的救助对象,她们经常通信联系,刘焱一家也经常去看望她。要是长时间不联系,她们就相互想念,刘焱已经是吴佃菊的一个精神寄托。
熟悉吴佃菊后,发现她文静、大方、善良、热情。微黑的皮肤、精瘦的身影期待着幸福的给养。她走在沂蒙山区的小路上,就像路边的一朵山菊花,含苞待放。

孤儿家族情况: 吴邵红在刚出生时,妈妈就去世了,四个月后,爸爸又因病去世。后来被丈夫是罗锅、妻子有精神病的一家人收养。虽然有了养父母,但不幸的经历并没有从此结束。养母离家出走,下落不明,养父又因病永远地走了,她再一次成为孤儿。目前,她跟随养父的弟弟一家生活。 王守卫拍摄手记: 认亲是她的寄托 2005年5月3日,吴邵红在田地里爸爸、妈妈种花生。采访吴邵红的时候,她一个人在低矮、灰暗的堂屋里学习。让她带笔者找爸爸、妈妈(她给叔叔、婶婶叫爸爸、妈妈)时,她说:“俺还没写完作业。”在邻居的劝说下,她才带笔者找到了正在田地干活的爸爸、妈妈。
爸爸介绍说,吴邵红小的时候被9个大学生救助,这9个女大学生就是她的精神寄托,因为这9个人,每个月都轮流给她写一封信,寄10月钱和一些卡片、明信片等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小东西,并且都署名是“心儿”。几年来,她整天念叨,也因此,她的生活透射进一缕缕曙光。她逢人就说:“俺有9个姐姐,经常给俺寄东西。”可是,这9个大学生毕业后,就慢慢失去了联系,她整天不开心,有时还发脾气。2004年,一名法官叔叔开始救助她,这又使她的生活充满阳光。她经常说:“俺叔叔给俺交学费,俺一定好好学习,将来报答他。”
最近,不知因为什么,她要找这位救助她的叔叔。她爸爸、妈妈从没见过这位叔叔,也没有联系电话,只好哄她、骗她。能见到这位叔叔已成为她解不开的情结。

孤儿家庭情况: 十几年前,糜娜的妈妈和邻村的青年结了婚,结婚后不久,爸爸发现妈妈有精神病,于是就离了婚。离婚后,妈妈很快和同样有精神病的人结了婚,结婚后才发现,妈妈已经怀上了糜娜。糜娜还没出生,有精神病的爸爸病逝。糜娜出生后不久,妈妈又病逝。可怜的糜娜刚来到世上,就没有了亲人,也没有人要。无奈,年迈的外婆、外公把她接回家,开始把她抚养成人。 王守卫拍摄手记:主啊 救救俺吧
2005年2月12日,糜娜在家里正为新学期的学费犯愁。年初四是家家户户过新年的日子,可是,糜娜的外婆、外公病得几乎不能下床,医疗费、生活费、电费、学费等都“等米下锅”,年在她们家里过得是那么的凄惨和沉闷。
糜娜的外婆已经病了多年,身患多种疾病,因为过年了,她才下过两次床。外公在雪地里摔断了腿,没有钱治病,就这样硬撑着,下地必须拄拐棍。她们都靠主,非常地虔诚,屋子里许多地方都摆放着耶稣的照片。她们相信是主让那么多好心人来帮助她们,使她们艰难地生活下来。她们老两口躺在床上不断地歌唱耶稣,背诵圣经,希望好运能降临到身边。糜娜说她不靠主,但是她相信,多行好事、行善事,总会有好报,所以她从不做坏事。
糜娜介绍说,因为她生活在外婆家,没有户口,所以也没有土地,仅有的一点土地,外婆、外公又没有力气耕种,这几年的生活全靠亲朋好友和庄邻接济和救助。外婆、外公有病,没有钱治疗,听说靠主病就能好,她们就靠主。外婆让俺也靠主,俺说俺不靠,俺要好好学习。如果耶稣真是救世主,俺就靠,让他救救俺。

孤儿家庭情况: 史纪秀的爷爷早年去世,奶奶拉扯着6个孩子,生活很艰难。因为太穷,妈妈是二姑换亲换来的。1993年,史纪秀3岁,大姐9岁,弟弟2岁。妈妈卖了一头猪,买猪的人没付足钱,还把地排车借走了,好长时间无音信。虽然最后找回来了,但是,为此爸爸和妈妈经常发生矛盾,妈妈一时想不开,喝药自杀。爸爸在生活的压力下,积劳成疾,于1998年病逝。目前,三个孩子和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。 王守卫拍摄手记: 为了弟弟她辍学
2005年2月11日,史纪秀在家里愁眉不展。这一天是大年初三,家家户户过新年。可是,为了弟弟的学费,她没有快乐。
史纪秀是个很要强的小姑娘,反应机敏,聪明伶俐,不爱多说话,两只大眼睛像深潭一样。她才15岁,应当在教室里好好学习,但是,为了弟弟她辍学。她说:“家里穷得这样,坐在教室里,心思又不在学习上,学习又不好,压力那个大,还是让俺弟弟安心学习吧。”
前几年,和弟弟一起上学的时候,她不舍得花一分钱,所攒的钱都给弟弟买了学习用品。看到弟弟的铅笔用完了,就用自己的长铅笔和弟弟换过来。好心人给她买了书包,她感动地哭了,但她没舍得用,留给了弟弟。家里有一块庄稼地,因为没有钱买除草剂,地里长满了杂草。她一放了学就去拔草,一天拔一垄,第一茬草还没有拔完,第二茬草又长出来了,她就天天去拔草。为了弟弟有更多的时间学习,她不让弟弟去放羊,一个女孩子去村外放羊。
现在,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为柳编厂加工花篮。她想为弟弟编织一个美好的未来。

孤儿家庭情况:11年前,王伟荣刚出生就被抛弃在医院的角落里。爸爸陪奶奶看病时发现了她,有了恻隐之心,便把她抱回家,让姑姑养着。1岁多的时候,爸爸把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,由爸爸抚养。目前,她与爸爸和聋哑伯伯一起生活。 王守卫拍摄手记: 好想有个妈妈
2005年5月4日,在谈起王伟荣的身世时,她哭泣不止,为调节气氛,笔者为他们父女俩拍了一张合影照。
王伟荣是个漂亮的小姑娘,充满了慈爱之心。采访她时,她不停地擦眼泪。为了避免对她的刺激和伤害,笔者进行了回避。她爸爸介绍说,王伟荣像个小菩萨,心地非常善良,也很具有同情心。今年春节前,天气非常冷,刚生下的小牛犊被冻死了。大人心疼的是经济损失,可她可怜牛妈妈没有了孩子,守着小牛犊掉眼泪,难过了好几天。过年的时候,她看见别的孩子有妈妈领着赶年集,买好东西、买新衣服,蹦蹦跳跳地很开心,她很羡慕。在开家长会的时候,所去的家长大多是妈妈,别的同学座在妈妈身边,依偎在妈妈身旁,更令她羡慕和难过。在回家的路上,她两手捻动着衣角,低着头,走得特别慢。爸爸安慰她时,她忍不住委屈,放声大哭:“别的同学都有妈妈,就我没有妈妈。”
小伟荣慢慢长大了,整天和两个孤寡男人生活在一起,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很需要个妈妈。有妈的孩子像个宝,没妈的孩子像根草。可怜的小伟荣,想有个妈妈的愿望只怕是永远的梦想。

孤儿家庭情况: 刘成凤出生后妈妈就犯了精神病,爸爸花光了所有的积蓄,四处求医,为妈妈治病,多年未治愈。2003年,刘成凤7岁,爸爸和妈妈离婚了。离婚后两个月,爸爸突然去世了。从此,她便和70多岁的爷爷、奶奶一起生活。 王守卫拍摄手记:找啊 找啊 找朋友
2005年5月3日,刘成凤和小朋友在胡同里快乐地跳皮筋。自从没了爸爸、妈妈后,小朋友、小伙伴就成了她的亲密人物,和她们一起玩耍是最快乐的事。
刘成凤的爷爷说,自从爸爸过世后,她就隔不长时间发一次脾气,不吃饭,流眼泪,怎么也哄不好。爷爷知道她这是想爸爸、妈妈,就买点好吃的东西,再找上几个小朋友,热闹热闹,让她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。爷爷、奶奶年龄大了,农活又多,干点活就累,没有时间和精力陪她玩,她就到左邻右舍找小朋友玩。这个小朋友不在家,就找另一个,另一个不在家,就再换一个,村里的小朋友都玩遍了,个个都是她的好朋友。因为家里穷,又是孤儿,在谁家里玩,谁都拿出家里的好东西招待她,可以说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因为小朋友多,她的性格很开朗、很随和。放了学,先是和小朋友一起做作业,做完了作业再玩。爷爷说,她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数前几名。当问她愿不愿意上学时,她爽快地说:“俺最愿意上学了,学校里有那么多小朋友,俺想和哪个玩就给哪个玩。”
(感谢我的师兄拍了这么好的图像,母亲节前独自编辑了这样长的时间,也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和天下没有母亲的孩子们,泪流脸庞,不编了!)
